见识香港廉政公署
  • 2009-09-16 16:30

曾经多次在电影、电视及报刊杂志里面,见闻香港廉政公署点滴,总体讲,有点神秘,还带一点神圣。

这次有幸直面香港廉政公署,见到了其貌不扬的办公大楼,经过了门口严格的例行检查,受到工作人员严禁录音录像的提示,在听取有关负责人的讲解后,神密感倒是消除了,神圣感反而增加了不少,其中最主要的体会是:

一是廉政公署的成立是被贪污所逼。上世纪六十年代,香港人口快速增加,经济发展迅猛。香港政府既要专注维持社会秩序,同时亦积极为市民提供住屋及其他基本公共服务。但是,社会的资源却因为人口不断膨胀而未能赶及实际需求,从而助长贪污的歪风。为了维持生计及尽早获取公共服务,市民均被迫以贿赂作为途径,并成为市民生活的一部分。市民饱受贪污的祸害,初时敢怒而不敢言,后来普罗大众对贪风猖獗已达忍无可忍的地步。1973年,香港总警司葛柏贪污,在接受调查期间,竟然轻易逃回英国,引发群众的强烈不满。为平息民愤,港英政府遂于1974年2月,成立总督特派廉政专员公署,将这名曾红极一时的总警司缉捕归案。廉政公署因贪污所逼,至此站在反贪斗争的第一线。

二是廉政公署曾被贪污所逼打过和牌。港英政府历来对贪污并非不闻不问。1952年,香港警队曾经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反贪污小组。但是因为警队内部贪污严重,据称如同一些警匪片中所描述的,警察上街执法,就如同跟小贩就贪污受贿讨价还价。投鼠忌器,如果对某人作出调查,连调查员自己也可能被揪出来。而事实上,不少警员亦因为各种原因而被逼对贪污妥协,加入贪污受贿的行列。1974年,廉政公署成立取代香港警务处的反贪部,初期在对于警队的调查,警队被揭发出大量的贪污案件,被控涉嫌贪污的香港警务人员达260人,其中还发生了被拘留的警员畏罪自杀事件。由于牵连甚广,使警队内部人心惶惶,最终引起警员的不满甚至仇视。1977年10月,2000余名警务人员在警察总部示威,要求削减廉政公署的权力。更一一批较激进的警员冲进廉政公署执行处,大肆捣乱及伤人。港英政府为了安抚警队,不得不颁布“局部特赦令”,决定指令廉政公署特赦在1977年1月1日以前所有曾经贪污而未经检控的公务员,同时即时修订了《警务条例》,规定不接受命令和违反廉政公署条例的警员会被即时开除,这才使警员被逼就范。

三是廉政公署根据贪污的规律制定应对措施。廉政公署成立之后,通过对案件的查办,特别注意对贪污的规律性的探究。一个地方有贪污,而且反复发生贪污,为什么?主要应从是制度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两个方面去考虑。在廉政公署的推动下,在制度方面,出台了《防止贿赂条例》,为政府人员定下最基本的行为准则。《廉政公署条例》则赋予廉署权力,对涉嫌藉著或被指透过不当使用职机而触犯勒索罪行的政府人员进行调查。同时,在上述两个基本条例的原则下,比如还出台了《接受利益(行政长官许可)公告》,用以预防政府人员误堕“糖衣陷阱”,确保不会对政府人员的公务及私人生活造成不必要的限制。又比如出台了《物料供应及采购规例》,防止政府物流服务部门在采购中贪污或收受贿赂,同时并防止发生不必要采购、过量采购或分拆定单等有损政府利益的行为。在人的方面,建立备受依赖的公务员体系,要求政府人员与时并进,持廉守政,迎接挑战。政府全力推行“三知策略”,即指:知彼——了解法规与贪污问题的诱因,谓之“不可胜者,守也”,从未得许可接受利益、滥用职权接受利益、维持高于收入的生活水平等点滴细节入手,帮助政府人员不易为人所乘,防止误堕罗网;知已——了解所面对的贪污风险,谓之“料敌制胜,计险扼远近,上将之道也”,帮助政府人员认清其所属部门的工作类别,特别是贪污风险较高的工作类别,如:执法工作、发牌及处理申请、投标管理、承建商的监管、采购及物料管控、资讯管理、人事及行政,各工作类别与贪污诱因的相关性,现行监察制度机制的适用及有效性,提醒管理人员从明白指出的细节中,细心观察员工的行为,及时了解员工的信念和品行,以便及早发现贪污问题和危机;知行合一,谓之“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要求员工对应遵行的法规与原则,在日常工作中皆能做到言行一致。要求公务员队伍以身作则,管理人员执行监管措施,推广诚信计划,把诚信理念纳入员工培训及工作系统等。

四是廉政公署提高了民众反贪污的自觉性。廉政公署认识到,如果没有廉政的社会环境,廉政工作得不到民众的支持,必然困难重重。因此,廉政公署在其防贪策略中,除了强调“案前预防、案后预防、同步预防”之外,还增加了“廉政”共建的内容。为此,廉署专门成立了社区关系处,联络大众,争取支持;教育公众认识贪污的害处;同时推广廉政道德建设。其宣传思路,一方面通过大众传媒,进行反贪的宣传,体现宣传面的广、阔,比如其成立之初,在1975年摄制的《小贩》,内容是反映一个贫困的妇女,为生活所迫,做了辛苦的小贩,却不得不将所得无几的钱,每天向管理人员进贡。1982年摄制的《苹果》,展现一个美丽的大红苹果,任由一只蛀虫啃噬的过程等,激发了广大民众对贪污现象的愤恨。而在2007年摄制的电视剧《廉政行动》,则主要宣传廉政公署的工作及成绩,以此取得广大民众的廉署的支持;近期所摄制的《非常冲突》,着眼点却放在公务人员身上,以具体案例,教育他们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另一方面,通过设立的在全港的7个办事处,深入社区,拟定专门课题与大众双向交流,推行廉政文化,并接受贪污咨询举报,体现了宣传点上的专、深。在廉政公署着力打造下,香港已经形成了良好的廉政文化氛围,据统计,在廉署成立之初时,实名举报仅为35%,远远低于匿名举报。而现在恰好相反,2008年实名举报已远远高于匿名举报,达到74%。

应该说,廉政公署是基于过去政府有关反贪污的行动都以失败终结而成立的,而且一开始还受到不良贪污环境的压制,民众对廉署也没有寄予太高期望。但由于廉政公署直接向港督负责,并独立于公务员体系之外,同时又采取系列的组合拳,打击贪污,以致很快就在民间建立了声誉及威信。此外,为了确保廉政公署队伍的纯洁性,廉政公署职员向社会聘用,不是公务员,一但其有任何违纪行为,就会面临开除的危险,而这种开除,相当于剥夺了在香港生存的权力,因为所有企业或团体,知晓了你曾在廉署工作的背景,天知道你是不是卧底,谁还敢聘用你啊?

正因如此,香港廉政公署通过研究贪腐犯罪规律,制定对策;加强队伍管理,防止内外勾结;营造社会氛围,筑牢民众防线,才最终战胜了贪腐势力,并成为打击违法犯罪,净化香港社会强力机关。

 -- 四川省公共行政与危机管理专题班学员杨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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